专访国泰基金投资副总监兼基金管理部总监黄焱
早报记者 柯智华
学物理出身的黄焱说话语速很快,这和他投资中的速率相反。“我对事情一般都是三思而后动,我要先把它考虑清楚了,才会行动。所以遇到一个信息,我一般不会凭感觉快速行动,因为在很短的时间内,不能做很充分的思考。”黄焱说。
目前,具有18年证券期货基金从业经历的黄焱,在国泰基金工作已经9个年头。今年1月起,40岁的他开始担任国泰基金投资副总监兼基金管理部总监,同时还是国泰金鹏和国泰价值的基金经理。
黄焱投资的特点是持股相对分散,他管理基金的投资组合中,即使重仓股也很少超过5%。而在买入的过程中,他是一个左侧交易者(逆向交易者)。“当股价在价值中枢20%以下时开始买入,一开始下手不能太重”,在下跌中不断加仓。
实际上,这种稳健的投资风格取得的收益还不错。黄焱曾经管理的基金金泰、国泰金龙行业精选(020003)、基金金鑫均跑赢同期上证指数。黄焱将其归结为独立思考和逆向思维的结果。“这个跟性格有关系,我不喜欢凑热闹,甚至对于追女孩子,当大家都去追的时候,我可能就没有什么兴趣了。”
对于目前的A股市场,黄焱近日接受早报记者专访时说:“所有的乐观因素大家都没看到,(A股)低估值大家习以为常,但在高增长的情况下,我们的股票已比全球主要市场都便宜,这并不合理。而货币政策已经到了最紧的阶段,货币政策的反思和讨论下一阶段将会出现。”在当前低估的市场中,黄焱尤其看好银行、地产和资源类个股。
价值投资也要逆向思维
2008年的单边下跌,给了此前喜欢长线投资的价值投资者当头一棒,这部分投资者目前几乎销声匿迹。但黄焱认为,自己是一个价值投资者,他说在最近两三年中,越来越确认自己善于运用逆向思维进行价值投资,并且愿意为此付出时间成本。
“其实从我入行到现在,只有一段时间,好像大家对价值投资口头上提的比较多。实际上大家投资的期限确实都比较短。”黄焱说。但由于价值投资的不可复制性,他不崇拜价值投资者的传奇人物巴菲特, “巴菲特(的成功)其实有偶然因素,这个偶然因素现在大家不知道是什么。我觉得一个人的成功,尤其是极端成功,一定是某些必然因素和某些偶然因素的结合,因此很难完全复制。”
在投资方面,黄炎有自己的法宝,即价值投资中采取逆向思维,以及强调估值。
比如市场情绪悲观的2008年,黄焱做出如下判断:其一,全球一体化的阶段,不可能爆发战争;其二,中国的经济体系没有崩溃,银行没有太大问题,也没有次贷危机,只是受到出口的强烈冲击。“并且全球政治家开始考虑怎么解决金融危机。我看到的积极方面是,2008年全球政治家对经济的控制影响,已经远远超过1933年的大的金融危机。”黄焱说,“2008年就是直接和1929年的大危机做对比的。但最大的区别在于,1929年全球的货币体制的主动性是不够的,而2008年已经进入到全球虚拟货币体制之下,我看清这一点比其他人早。”
对于估值,黄炎强调的并非单纯动态或静态的PE。“我看一个公司一般会看一个周期,而估值方法是一个综合的体系,我会跟该公司的历史比,会跟同业去比,会跟同业的历史去比,会跟其他相关产业的历史去比。而且不光是一个PE(市盈率)的指标,PB(市净率)、PS(市销率)、PEG(市盈率相对盈利增长比率)等等这些指标都要综合考虑。”黄焱说。
“在这个阶段之后,还要有一个合理的安全边际。从过去这么多年的经验上看,我们对价值中枢的判断,可能有上下20%的波动。”黄焱说,当股价在价值中枢20%以下时会逐渐买人,在20%以上则会开始卖出。
投资人要为自己负责
自2003年从平安保险公司投资管理中心离职加入国泰基金后,黄焱就再也没有跳槽。“对国泰基金比较忠诚”,在采访的大部分时间中,黄焱非常认真,但谈到这里时他语气有所放松。
在基金经理流动加速,且“公转私”盛行的今天,黄焱的“忠诚”显得非常少见。对此,自称有诸多爱好但不沉溺的黄焱有自己的解释:“我觉得我的投资在细节上还没有把握得很好。公募可以提供一个更好的学习的环境,一旦做私募信息可能就闭塞,越做可能就越退步。此外,现在公募还是主流,我本身对私募追求α的投资方式(即超额收益)是有质疑的。”
在目前的市场中,公募基金主要是跟随市场,力求战胜指数,追求β收益(即市场平均收益)。但是包括公募中的专户投资和私募基金,对外宣称的多是做α,有超额收益且不亏损。
“近几年媒体把支持都给了α,但是对这个我是有质疑的,因为α加起来是等于零的,所有的投资人集合在一起α是零。追求α是一个零和游戏。”
记者反问说,有说法认为私募正收益是从公募基金这边来的?
“凭什么说私募的正收益是从公募这边来的?有什么可以证明?” 黄焱反问说,公募从历史上看是长期战胜沪深300的,怎么能说(私募的正收益)是从公募这里来的,要是说从市场其他投资者那里来的还有可能。
“而且美国100年的发展史证明β是长期存在的,为什么要放弃呢?尤其在中国这样一个高速增长的经济体中,β的存在更是一个合理的推动,为什么要为了追求α而放弃β,而且在不放弃α的过程中我一样可以追求β。当然前提是要承受一些风险,可能有一些波动,这就是不同投资人的偏好。”
黄焱说,其实市场质疑最大的一点在于公募基金没给投资人挣钱,公募基金整体上是亏损的,这个解释起来也很容易。“因为大部分的资金是在2007年6000点的时候进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亏损并不是基金经理或者是投资人单方面的责任,更多的责任是不成熟的投资人自己造成的,为什么在2008年的时候基金卖不动,投资人为什么不买。现在为什么基金发行不了?难道投资人自己不需要为这些事情也做一下反思吗?”
“当然,这是人性决定的很难改变,在美国也是这样永远是在市场低的时候,成交量最少,没有人买股票,基金发行也是最少。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些逆向思维的人有生存空间的一个重要因素。”黄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