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好买基金统计,今年上半年新成立的基金,其份额较募集时大都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缩水,部分甚至缩水幅度达到90%以上,少的也缩水了1/3。
新基金建仓甚至都还没有完成,就遭遇了大规模赎回,除了市场环境的恶劣之外,也暴露出了基金发行过程中那些隐身的“转场资金”、“帮忙资金”对基金巨大的影响。
据了解,目前基金发行市场里,存在着一批像当年“打新股”一样的“打新基金”的资金,它们在目前基金发行困难的境况下,以一两个月2%-3%的收益与基金公司洽谈,基金打开封闭后,立马赎回走人,转场到下一只新基金。
它们快进快出,转战于有高发行激励的各新基金,或直接与基金公司谈判条件,帮忙新基金凑足成立规模。
在通道化审批制度下,新基金发行很大程度已由各基金公司自主决定,但股市低迷、赚钱效应难显,“打新基”看上去无风险的收益率实则来自各基金公司在发行市场激励竞争中的让利。
神秘资金
一家基金公司客户服务负责人发现,刚发行的新基金刚打开申赎,某银行渠道的数位大客户便将新基金赎回,这些客户正是其客服名单中为数不多的大客户,资金量在几十万到百万不等。
该负责人从渠道经理处获悉,原来有部分银行的客户经理正是这样操做手中部分大客户的资金,专门参与新基金募集,然后迅速离场。
上海一家基金公司负责销售的副总经理也证实了这一现象,银行渠道正有一批“神秘资金”转战新基金发行。
他透露,这笔资金不明来路,但很可能是由一些掌握大客户的银行客户经理操作,集合在一起规模上千万元不等,有实力去和基金公司谈条件,为发行困难的新基金帮忙,有的也会根据各基金销售激励的不同,自行趋利选择。“这些资金要求不高,通常有2%-3%左右的微利就会出局。”他称,这笔收益主要来自三个渠道:第一,新基金发行时银行内部都有奖励,分别来自个金部的业务费用、托管部划拨的托管收益等;第二,有基金公司提供的保有量尾随佣金带来的不同比例的提成;再者,就是虽被明令禁止,但许多公司依然在暗箱操作的各种激励。
“现在客户经理已经与许多大客户的利益绑在了一起,他们会把基金公司给予自己的部分激励分给客户,如果谈条件,有基金公司也会给到4%以上的收益率作为帮忙资金的报酬,现在的行情下,百分之百会有公司接受这样的资金。”上述副总经理称。
记者从银行渠道了解到,上海某基金公司,今年二季度在某四大行销售新基金时,客户经理综合获得的销售激励就达到了4.9%。
如果按照一次3%的收益,一次封闭2个月,一年参与5-6次新基金发行,这些资金的收益了即可达到10%-12%。
除了银行渠道的神秘资金,券商自营和资管资金一直是新基金IPO主要的“帮忙”资金。“几乎所有大型券商的资管产品都会参与帮忙新基金IPO,规模在1000-5000万不等,通常他们的要求是换30-50倍的交易量。”上海一家基金公司销售人员称。
也就是说,如果券商以5000万帮忙认购新基金,基金公司就会给其15亿-25亿元的分仓交易量,按照目前万分之八左右的经纪业务佣金计算,券商可获得120万-200万元的佣金收入。
对于券商资管资金而言,今年上半年股市低迷,多数产品仓位并不高,用空仓的现金参与新基金发行显得更加便利。只是,券商资管资金与银行渠道资金直接要求收益率不同,换取的佣金收入进入了券商的大池子,但这部分资金,却是来自购买资管产品的客户。
次新基金的“现世报”
又是如何保证“打新基”必然不赔钱呢?
综合数位销售人员的信息可知,如果客户经理自行选择高激励的新基金,他们多选择债基等风险较低的产品,而如果有较大金额帮忙资金,其谈判条件中包括:新基金提前打开建仓封闭期,甚至保证在这笔资金赎回前不建仓。
今年发行的新基金普遍规定了3个月的建仓封闭期,但不少基金提前打开封闭。例如建信新兴市场6月21日成立,7月6日即打开申赎,封闭期仅短短半个月;华安可转债基金、达澳银产业升级、博时深证200ETF、泰信中证200、华商价值等也仅成立约一个月就打开申赎。
上半年新基金汹涌的赎回,正在体现出愈来愈严重的转场资金帮忙现象。有的新基金份额缩水甚至达到90%以上。
上半年成立的次新基金(不包括5月中旬后成立)中,华泰柏瑞上证中小盘ETF及其联接基金、长信标普100等权重基金三只基金份额规模已小于1亿份,低于当初的募集底线2亿份。
从份额减少幅度看,缩水最多的是国联安、浦银安盛和信诚旗下的三只货币型基金,缩水幅度均在90%左右。而它们均在成立半个月后就打开了申赎。
可以发现,国联安货币的托管行即主销售渠道为浦发银行(600000,股吧),而浦发行作为浦银安盛股东方,也是浦银安盛货币的主销售渠道,这两只新基金的成立和发行相互间隔仅1个月,成立后先后遭大比例赎回。
好买基金研究员陆慧天认为,由于目前基金的申购费、销售服务费等都需要支付给渠道,管理费的实际收取在1%或以下,以1亿元规模计算,一年最多只能有100万的收入,尚不足以支付基金经理的薪酬,再算上其他的营运成本,基本无利可图。
禁令下的激励战
“我们很想跟证监会领导反映下,能不能不批这么多新基金了。”上海某合资基金公司负责销售的高管面目憔悴地说,今年上半年他所在的公司已经发行了3只新基金,其主要工作就是转战各地银行的饭局。
在新基金发行实行通道化后,新基金发行的自主权基本上掌握在基金公司手中,今年初不少公司将发行目标定在了10只甚至12只新基金上,这位高管的诉求似乎显得有些“荒唐”。而在前几年,基金公司们还在抱怨监管层不能让他们畅快地发基金。
实际上,争夺存量资金是许多公司不得不赔本发行新基金的一个重要原因。6月份前五大公司之一的博时基金旗下深证基本面200ETF联接基金仅募集2.89亿元,创年内募集新低,这让许多在后面发行的基金公司更加紧张。
事实上,7月份募集的新基金普遍不超过5亿元,新华灵活主题募集了5.3亿元,富国全球奢侈品QDII 3.73亿元,上投摩根新兴动力4.59亿元,泰达宏利全球新格局QDII 4.4亿元。“6月末银行的存款压力太大,原想7月份能好点,但最后也没有放量,以前最后一天冲量可以达到平均日销量的5-8倍,现在也就2-3倍而已。”一家刚刚结束募集的基金公司人士称。
上述高管也诉苦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听说7月初同时销售的有3只新基金,半个月几乎颗粒无收,现在哪怕是100万我们都要去磕头了,不少公司又开始拼激励。”
7月份,拥挤在银行渠道的新基金达到26只之多,面临同质的数十只产品,客户经理的选择直接由各基金公司给予的销售激励的高低决定。
虽然去年3·15以来,基金销售命令禁止一次性首发激励,许多基金公司都声称绝无销售激励,但实际上,在新基金销售困难的情况下,各种以活动费、培训费形式存在的激励仍大量存在已经是行业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