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构投资 吴昊/文
治大国,若烹小鲜。垂衣拱手,无为而治是治理的最高境界。
然而在极具透明度基金行业,管理层之间的矛盾,管理层与股东方的矛盾,股东方之间的矛盾,在泥沙俱下市场行情中都被摆到了桌面上,毫无遮掩。
一人搅动全局
对华安基金来说,冬天来的有些早。
2011年11月12日,华安副总经理邵杰军因个人原因离职。2011年9月24日,华安副总经理韩勇因个人原因离职。2011年9月6日,华安董事长俞妙根因个人原因离职,2011年8月26日,华安副总经理李炳旺因个人原因离职。而在今年年初,华安基金首席投资官王国卫也递交了辞呈。
华安总经理李勍成了“孤家寡人”。
2011年9月17日,华安总经理李勍代任华安董事长一职,而在2010年5月13日,李勍上任华安基金总经理的时候,动荡的种子早已经埋下。
2009年底,在上海金融工委的主导之下,华安基金开始全球海选总经理。
时任华安基金现任首席投资官王国卫、博时基金现任副总裁李全、国泰君安原自营盘总经理顾诘等多人入围。
其中尤其要提到王国卫,作为华安基金的元老,他在华安已十余年。王国卫是华安基金的筹建参与者之一,最早曾任的基金经理,后升任华安基金总经理助理、投资部总监、首席投资官,同时兼华安180和的基金经理。
出乎意料的是,包括王国卫在内的各资管行业资深人士最终全部出局。最终海选胜出者是来自非资管行业的李勍。
李勍历任中国兴南(集团)公司证券投资部副总经理,北京汇正财经顾问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办事处主任,中国投资信息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现任华安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裁。相对来说,李勍的基金从业经验并不丰富。
“李勍就是要把老人都赶走!原本说俞妙根走了之后上海信托会派一位副总来做董事长,可目前还是李勍代任,可见李勍这个人比较强势。”一位地处华东地区的业内人士称。之后才出现近期邵杰军、韩勇、俞妙根、李炳旺等人纷纷出走的情况。
华安的股东结构比较分散,(集团)总公司,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上海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锦江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国泰君安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分别持股20%。
沪上基金公司人士说:“有些基金公司的大股东一股独大,对管理层干预比较多,安排管理者,干预交易量;而分散的股东背景的基金公司股份都差不多,股东博弈的结果就是市场化。”但如今市场化带来的结果,就是股东对管理层使不上力,华安基金骑虎难下。
华安雷曼QDII余波未平,人事地震又起,谁又来收拾华安乱局?
强势股东控盘
公募基金经理缺位,只道是寻常事。
8月的上海,申万菱信基金、国联安基金、中海基金、国海富兰克林基金、银河基金五家基金公司总经理同时空缺。
业内人士称:“基金公司确实压力很大,尤其是做总经理,有销售的压力,有业绩的压力,有公司人才流动的压力,若干的因素共振会集中爆发,特别是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
而这与股东方的强势和挑剔不无关系。
2011年10月11日,中海基金公告,黄鹏就任中海基金新任总经理。
黄鹏于2002年3月至2007年9月历任中海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综合管理部经理助理、投资管理部经理、风控委员会委员;2007年10月至今任中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营销中心总经理,2009年1月至今兼任董事会秘书,2010年3月至今兼任总经理助理。这位来自股东方的总经理助理如今连跳两级,升任总经理一职。
而之前代任中海基金总经理达10个月之久的宋宇,最终没能被扶正。
宋宇来自于原大股东国联证券。曾于2004年4月至2010年12月 任中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督察长,2010年12月至今 任中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大股东的位置并非国联证券拱手让与中海信托。
早前中海基金原名国联基金。2006年7月3日,当时的国联基金(中海基金)公告称,从南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处受让其持有的基金公司31%的股权。同时对基金公司增资人民币30,000万元。经过上述变更之后,中海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基金公司股份占46.923%,超过了股份比例为37.692%的国联证券,成为第一大股东。不久,基金公司名称也由“国联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在2011年4月26日的增资扩股变更中,中海信托仍占据41.591%的绝对控股地位。
此后中海信托向中海基金派出了两任总经理康伟、陈浩明,这次连升两级的黄鹏亦是来自中海信托。而原来国联系的人就此丧失了对中海基金的主导权。
大股东股权变换,对公司治理结构的影响,在中海基金身上表现得格外明显。
业内人士指出:“没有股东出钱,就没有这家基金公司。基于这个立场,大股东肯定会对管理层有所干预。能否有序经营,关键在于通过正常的股东会的表决,保证程序上有合法性。”
中外合资漩涡
到底是纽银梅隆西部基金,还是西部纽银梅隆基金?话事权在谁的手中?
一般来说,合资基金公司的名称会把占股相对较多的公司名称放在前列,但是纽银梅隆西部基金公司却把外资公司放在了前面。
纽银梅隆西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0日,注册资金20000万,其中西部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资10200万,股份占比51%,纽约银行梅隆资产管理国际有限公司出资9800,股份占比49%。
这两家公司的联姻有些“强扭的瓜不甜”的意味。
纽约梅隆是美国历史上第一家银行,是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第一只股票,其管理资产达到全球第一。
与纽银梅隆相比,国内的西部证券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曾两次冲击IPO失败。
纽银梅隆西部在国内走的路并不顺坦。
据财汇数据显示,纽银策略优选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成立于2011年01月25日,目前净值为0.84元,份额也从2011年1月25日的106,304.70份,下降到了81,926.93份,公司最新资产净值为6.63亿元。
某不愿意透漏姓名的中外合资基金公司内部人士说:“外方股东派来的总经理,自己向股东方要的薪水多,又不懂市场关系,搞不定发行。现在市场行情不好,业绩做不出,但总有一套又一套的理念。”
有分析人士从另个一个角度指出:“关键是成熟市场和新兴市场的差距。中方股东急功近利,外方股东注重长期。外方不惜重金招优秀的基金经理,但是中方总觉得太贵,远远超出应该所支付的价格。大家对很多的问题就是因为看法不一致,应该多一些相互妥协和理解。”
在目前68家基金公司中,有38家中外合资公司,已经超过了半数,而在前十大基金公司中,仅有两家中外合资公司,分别是排名第二的嘉实基金和富国基金。
富国基金的外资股东加拿大蒙特利尔银行在基金公司中股份占比为27.775%,嘉实的外资金融股东德意志资产管理(亚洲)有限公司占比为30%。
根据WTO有关协议,中国加入WTO后,外资金融企业参股成立合资基金管理公司的比例可达33%,3年后达到不超过49%的比例。
某接近证监会人士指出:“其实目前批下来的一些新基金公司,很早就提交到了证监会,但是通常要很长时间排队。因为即使审批不顺利,也只能等,如果往后延迟,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轮的上,而越往后国内好的合作伙伴越少。”
基金业资深人士称:“或许未来外资参股基金公司的比例会进步放宽,这样外资股东可以在低溢价的前提下进一步收购股权,从而完成其战略布局。”
合资基金公司为什么长不大?恐怕原因还有很多。
股权激励的争议
公募基金核心人才的大量出走,仅是因为业内压力大的原因吗?
压力大不是借口,有股权才能长久。
俞妙根,莫泰山,肖风,这些以前的公募大佬都在多个公开场合支持股权激励,如今也都离开了公募行业。
沪上某基金公司高管对记者表示:“想激励,总会有办法激励,目前不是激励的问题,都在说基金行业人员流动,其实基金行业从来就不缺人。”
上述人称:“如果眼光单单留在基金行业领域里,那么人员流动是很频繁,如果扩张到券商银行这些金融机构就很平常,人员流动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一方面新基金公司的设立,需要人才,另一方面一些人在公募里久了,有自己的想法,况且人才流动,也不一定对这个行业是坏事儿。”
也有另一种观点,某基金经理称:“基金业相对其它的行业,其实已经很好了,在高度曝光下,基金公司治理很透明,基金经理的奖励很清楚,唯业绩说话,其它的国企并不能做到这些。”
观察人士指出:“基金公司有的考核指标定的很合理,有的是拍脑袋决策,不过也有很多总经理每年都完不成指标,但一样能做总经理。因为最终看业绩的相对排名,最终的考核是要结合市场看,没有多少管理层是纯粹受到董事会的压力而辞职。
上述人士称:“基金业的信誉需要长期积累,最根源的问题还是考核和激励方面,如果是追求短期的激励,只能是短期业绩的波动,如果追求长期的激励,最终必须用股份绑定,实行股权激励。
孰是孰非,各执一词,但是在基金本身发展的问题上,仍需要更多的思考。
上海某基金公司总经理称:“治理结构改善不见得非要基金经理持有股权,关键是基金公司有没有人关心10年后会发展成什么样。一家公司找不出来这样的人,那就肯定制度还不完善。只要找出那个真心想把公司做好的人,而这个人又有能力,这家公司就有希望。”
对于基金业的发展,业内人士称:“基金行业之前是属于政策红利支持,以前基金公司一年只能发一两只基金产品,没有那么多券商资管、阳光私募、理财产品的竞争,那时市场供给有限,其它的金融机构还没有发展起来,市场需求大,风险少,还碰到2006年市场行情好的时候,种种因素导致基金春天到来。”
而对于基金行业未来,上述人士称:“进入基金行业的门槛太高了,由此中间产生很多牌照管制下的灰色红利。今后基金产品需要加速放行,让基金公司也可以发展出上千家,就像家电行业。公募基金将等到淘汰机制发挥作用,让上千家只剩下几百家、几十家,剩下的这些届时都能具备国际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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